永不放棄任何一個麻煩小子過去28年來,她教過妥瑞症的孩子、自閉的孩子、智能障礙的孩子、家庭功能低落的孩子。她教的不是特教班,而是普通班。教室裡,37張小課桌椅,整齊排列著。陳季祝老師走向一個孩子,穿梭在不及腰際的課桌椅間,看起來像個巨人。在孩子心中,老師就是巨人,握著改變孩子命運的鑰匙。這方天地,就是她的世界。在這,她待了近20個寒暑。 她的辦公桌在門邊,桌上堆滿東西,有一疊美勞作品,一邊說話,她一邊細心的把脫落的亮片黏好,一張大樹水彩畫,細心的套著塑膠袋防水,還有小山般堆起來的作業本。她,幾乎沒有空間留給自己。 初次見面,陳季祝老租屋師戴著一副大眼鏡,及肩的學生頭,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嚴肅。 在這之前,她至少3度拒絕採訪。她有許多原則,不受訪,不拍照,不能拍學生,不提供個案的聯繫方式。「我只是想保護孩子和家長。」她後來告訴我。她的堅持,還來自一次慘痛經驗,因當選優良教師而接受採訪,刊出後湧入許多信件和電話,對她有各種期待。她沒有回信,堅持把時間花在學生身上,最後卻接到許多指責。「我只是做我該做的。」她淡淡的說。 她的時間非常寶貴,因為她是對「麻煩」小孩「零放棄」的老師。許多人求學過程都有這樣的經驗:班上總有1、2個同學,在老師眼中形同隱形人。因為他們太麻煩了,酒店經紀老師乾脆放棄,免得為了一個人影響整體教學。 但陳季祝不是。今年,是她教書生涯的第28年。雖然她教的是普通班,但被她帶大的孩子有不少妥瑞症、自閉、智能障礙、家庭功能低落的孩子,但她把每個孩子當成獨特的藝術品,相信只要聽見孩子的需求,「每個人都有無限可能。」「人本來就不一樣。」她說, 她不願放棄任何一個特殊小孩。 早自修,五年級的小佑(化名)又是整個教室飛奔,嘴裡還一直嚷著髒話,「幹!」他另一個怪癖是對性好奇。小一時,他在課本上畫畫,畫床、一對男女,在旁邊寫上「做愛」二字。教過他的老師說,沒人願意跟他一起坐,班上家長幾乎想把他轟出去。租屋升上高年級,小佑看到女生、女老師會流口水,有些老師覺得很恐怖,私下警告新班導陳季祝不要跟小佑單獨相處。他的表達能力也不好,而且口吃。但「不管他說什麼,我都耐著性子聽。」孩子能分辨你是否專心在聽,陳季祝說,而且總是先誇,而非先罵,給他安全感,她要讓孩子知道她願意傾聽,值得信任。 有天掃完地,小佑跑到批改作業的陳季祝身邊說:「(我)經過電話亭看到了這個字(髒話),我看過就忘不了。」陳季祝相信他,「一個孩子願意告訴我,我覺得那是求救信號。」 放大優點,讓孩子釋放潛力 她找遍文獻,發現小佑應該是亞斯伯格症的孩子。他無法適當的運用表情、肢體酒店經紀等進行社會互動;且表現出一種強烈、局限的興趣。髒話和性就是小佑發出的信號。文獻也指出藥物治療效果不明顯,需行為矯治。但媽媽跟小佑相處時間少,不願承認孩子有問題,也不讓他就醫。 「我們來想辦法。」下課時,陳季祝跟小佑一起動腦,最後做出約定,下次要講髒字時,就換個喜歡的字講,或是停下來兩秒鐘。剛開始孩子還是出口成髒,但陳季祝提醒他,「你忘記我們的約定!」幾次之後,他慢慢學習克制自己。 他對女生很感興趣,有女孩子抗議,小佑老是目不轉睛盯著人。她把小佑帶到鏡子前,「我為什麼這種表情?」小佑從來沒看過鏡中的自己。「你不要緊盯著一個東西,西裝要像看一幅風景那樣。」陳季祝帶小佑在鏡子前面擠眉弄眼的練習,原本不太會笑的小佑,微笑起來,「很純真的笑。」陳季祝沒忘記那天小佑的笑容。 「特殊的孩子在教室裡常變成『客人』。」陳季祝說。一般老師只求他乖乖坐教室,因注意力不集中,小佑只考14分,很多老師、同學以為他是白癡,連媽媽也跑來問陳季祝:「我的孩子是白癡嗎?」 有的老師會因此寬待孩子不用寫作業,但陳季祝有原則,所有人都要寫作業,小佑也不例外。「不會可以問我,但不能不寫,不然就是永遠當客人,很可憐。」她告訴小佑:「你要當主人。」 陳季祝絕不言不由衷的誇孩子,但「標準放低一點,」婚禮佈置只要出現一個亮點,就刻意放大。「只要『正增強』孩子的動力,自然而然他願意表現給我看,規矩就會出來。」她說。 一個陳季祝教出的畢業生語氣激動的說:「每個階段老師都不看好我。她是第一個跟我說,我有潛力的老師。她讓我相信,我只要努力,就能成為很好的人。」今年,這個學生將在美國拿到博士。 而小佑呢?這個孩子有了很大的轉變,成績從14分進步到90幾分,最後還考上他想念的私立中學!「老師都覺得是奇蹟!」陳季祝說。家長還親自到學校來道謝。 「只要相信孩子,孩子會做給我們看。」上了國中,小佑仍常打電話來,「老師你現在教哪個班級,有沒有像我以前一樣買房子考10幾分,你有沒有跟他說我?」他總是笑嘻嘻的問陳季祝,感謝老師給他機會。 未救起入歧途學生,痛到今日 小佑,只是她鼓勵改變的眾多特殊小孩當中的一個。為什麼她願意給孩子這麼多機會?她緩緩吐出20幾年前,她教到的第一個特殊孩子,從此影響了她一生的選擇。 班上個子最矮的阿國(化名),小四就偷機車在路上飛馳,沒油就在校園空地放火燒掉;甚至曾帶西瓜刀,來學校說要殺同學。「說不怕是騙人的。」那年陳季祝20出頭,因為沒人肯教,阿國被排到最資淺的她班上。「但我總覺得這孩子已經都沒有人關心他,孩子怎麼辦?」陳季祝每天記錄阿國的作息,只要不見就找人;有酒店工作時阿國會秀出手上打架的傷痕,她幫孩子擦藥,聽阿國說話,結果,「只要是我的課,他就會出現。」 連生產當天,她都撐到最後一節課,臉部因忍痛而扭曲,走進診療室時已經破水,醫生問她:「你是打算把他生在講台上嗎?」因孩子出世,她請了2個月產假。當她回到學校時,阿國和另一個孩子一起失蹤了。「代課老師只在每天的點名簿上,畫了一堆曠課。」 這期間,阿國受犯罪集團控制,即使之後逃出,竟有一群戴墨鏡、拿著刀的人,闖入學校說要剁孩子腳筋。轉學後,阿國白天沒上學,晚上常從聲色場所打電話回來:「老師,我下學期要回來讀我們班,幫我留課本!」但阿國的願望始關鍵字行銷終沒有實現。停頓後她又說:「我第一次知道誤入歧途是這樣。」她到今天還在痛。 20幾年來,她只在奶奶喪禮那天請過一天假,即使腳傷跛腳,10階樓梯要爬40分鐘,她仍每天吃最高劑量的止痛藥,照樣上課。家人都不懂她為何要做到這樣,但她說:怕悲劇重演。 每天放學前,她總會坐在堆滿東西的桌前細想:今天沒關心到哪個孩子?說了誰幾句,他是否很不開心的回家?不管是特殊的孩子,或表面上看來功課很好的孩子,她對自己要求,「要很公平的分時間給他,至少要讓他感覺到,我在關心他。」「我的心願很小,就是不傷害一個孩子。」這是陳季祝的初衷。文/ 王茜穎 商周特刊 特色辦公室出租小學特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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